告别苏文茂告别“闹相声大师”的年代
发布时间:2019-10-10   动态浏览次数:

  继年初常宝霆先生因病离世后,作为常氏相声的代表人物,苏文茂先生也随之驾鹤西去。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常氏相声一门已接连损折两员大将。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曾享有“五档相声”的美誉,一度人丁兴旺的常家将,眼下正面临后继乏力的艰难处境。

  五档相声是1949年以前,老一辈人对于当时活跃在天津的几支相声队伍代表人物的统称。根据薛宝琨《天津相声史话》一书记录,五档相声分别为:张寿臣、侯一尘一档;马三立、刘宝瑞一档;常宝堃、赵佩茹一档;侯宝林、郭启儒一档;戴少甫、于俊波一档。其中,常宝堃与其父常连安即为常氏相声的掌门人,前者因其幼年便登台演出,在老观众中积累了极佳的眼缘,获赠“小蘑菇”的爱称。

  1940年代,正是常宝堃声名如日中天的时期,而十几岁的苏文茂那时还只是久春堂药房的一名小伙计。但恰恰就是这两位年龄、学识和江湖地位都有着巨大差距的一大一小,却歪打正着地成了一对令行里人羡慕不已的师徒。

  晚年的苏文茂曾对亲友讲过这段拜师的掌故。那时,小蘑菇的名号在京、津、唐、张(家口)已经无人不知,每天中午他都会去天津电台播音,既说相声,也播广告,通告安排得满满当当。苏文茂在无线电里听到常宝堃的相声后,立刻被后者的艺术所打动。从此以后,他便天天守在电台门外,等着邂逅常宝堃。终于有一天,常宝堃坐车到电台后,因为没有零钱付车费,而他又急着进录音棚,一时间急得满头大汗。见此情景,苏文茂自告奋勇替他跑腿换了零钱,及时化解了一场尴尬。付了车费送走大明星,苏文茂却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等到常宝堃结束录音走出电台大门。

  简单的一问一答,苏文茂的表现却像是一位久经江湖的老相声艺人,结尾抖了一个响亮的包袱。常宝堃被逗乐了,他也因此留意到苏文茂是个极为有心的人,这对师徒因此结缘。

  在苏文茂病逝的消息传出后,网友留言点评他的《文章会》、《批三国》、《抚瑶琴》等经典作品时,给予了“潇洒、优雅、狡黠,笑声中暗藏智慧”这样一个三分逗,七分捧的高度评价。这样的评价或许不无道理,从拜师的掌故中,梦见好多蛆爬在我身上!我们可以略微窥视到苏文茂的心机。

  1951年4月,常宝堃结束朝鲜战场慰问演出,回国途中在沙元里遭遇空袭不幸为国捐躯,成为中国相声界唯一一位牺牲在战场上的烈士。作为常氏相声的掌门人,他的离去也让正处于繁荣状态的家族艺术几乎遭遇灭顶之灾。

  常家父子中大多吃这碗饭,除常父连安和长子宝堃之外,还有次子宝霖、三子宝霆、四子宝华、五子宝庆、六子宝丰、孙辈贵田和贵德等从事相声行当。但从常家存世作品来看,无论品质还是数量,佳作多集中于常连安-常宝堃-常贵田和常连安-常宝霆-常贵德这两脉,其他几位则往往给观众留下“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不甘感。而此时宝堃新逝,连安已老,贵田尚幼,承继常氏相声一脉香火,并将其发扬光大的重任便落在同年出生的常宝霆和苏文茂二人的肩上。

  相声界有一句流传久远的老话:文怕《文章会》,武怕《大保镖》《文章会》和《大保镖》是旧时代相声学徒开蒙的活,因其内中人物性格复杂多样难于把握,且贯口密集,一直被业内视为丈量演员艺术水平高低的标准尺。而苏文茂所演绎的《文章会》,则堪称教科书式的作品。苏先生气质儒雅,驾驭大段贯口时轻松自如,仿佛信手拈来。他在作品中塑造的旧时代落拓文人,言谈举止无不形神兼备,俨然从晚清时代穿越而来。由于他对这类相声作品的挖掘和整理所投入精力巨大,加之他与搭档马志存每每演出这一作品时总能获得举座皆惊的火爆效果,故而为他自己博来一项“文哏大师”的美誉。

  但也恰恰是这顶不合尺寸的大师帽子,压断了苏先生的风骨,使得晚年的他主动献身体制,成为体制相声的忠诚捍卫者。坊间曾有如是传言,传统相声中有一段以贯口为主的经典作品《地理图》,时至今日仍经常以各种版本被演绎。据称有一次,苏先生曾向上级主管单位举报,天津曲艺团某位演员在表演这段相声时,没有把台湾加入贯口中,对于这样情节恶劣的行为,相关部门应当予以严惩。消息不胫而走,举众哗然。

  进入本世纪初,互联网的迅速普及使得原本占据大众主流文化生活的电视节目不得不让出位置,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风头无两的电视相声也随之被定性为夕阳产业,陷入无人喝彩的窘境。正当众多相声工作者为挽救民族艺术而上下求索、奔走呼号时,以郭德纲为代表的新茶馆相声却偏安京城一隅,像蚁冢中的白蚁一样,不动声色却无比迅猛地蚕食着原有的相声秩序。

  如果以1949年后内地相声界确立的官方价值体系来评判郭德纲,即便是以最包容的心态,也很难做到熟视无睹。从创立至今,德云社始终以非主流相声自居,不主动跟体制站队,这也格外为他们赢得了民间的推崇。但与德云社的兴旺形成强烈对比的,却是原有的曲艺团模式在急剧萎缩。哪一条路才是相声的最终出路,官方与民间的交锋从未停息,而“600段风波”则成为点燃这场战争的导火索。

  郭德纲在德云社发展初期以积极抢救传统作品的行为赢得了良好口碑,他曾口无遮拦地公开表示自己掌握600多段相声。而在此之前,官方所认定的存世作品只有200多段(见《中国传统相声大全》收录)。同样打着振兴传统文化的旗号,民间所公布的抢救数字远远超过官方,这不仅让食朝廷俸禄者感到难堪,同时也意味着主流相声界所掌握的最终解释权受到了严重冒犯。更有甚者,郭德纲还曾多次炮轰相声界“大师、艺术家泛滥”的混乱局面。在他看来,相声几代人中真正够得上大师称号的不超过五人,而这些人业已作古。现如今那些热衷于在电视大赛中担当评委的所谓大师和艺术家,不过是披了件皇帝新装的骗子而已。

  郭德纲这番有意无意的言论,严重激怒了那些在神坛上接受信徒供奉的大师前辈们,其中自然也包括“文哏大师”。加之郭德纲从天津相声界出走,罔顾相声界未经前任师傅许可,不能重复拜师的行规,这些离经叛道的行为也招致天津相声界的集体不满。于是在苏文茂打响第一枪后,天津相声界开始了对郭德纲旷日持久的“砸缸”。

  郭德纲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与苏先生之间的矛盾只是一场口舌误会,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利害关系。如今苏先生已然仙逝,他与郭德纲之间的种种恩怨纠葛行将画上句号,但主流与非主流相声的名利之争却还远没到停战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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